-
分享 | 社交悲劇-關係最密切的時代,但我們不會談戀愛!
數位管道提供我們看似無窮無盡的選項。使用交友app時,有看不完的人選。我們確定要選某個人之後,很快又會改變主意,因為虛擬世界允諾,當下次登入,它會給我們更好、更棒的選項。
但「完美」是科技假象,使我們抹去人性的真實面。不斷漫遊、無止境追逐理想對象,注定會為我們帶來焦慮與孤獨。
科技對同理心的影響可能好壞參半。不過,有一件事似乎是比較明確的,那就是大多數人同理心的變化趨勢。2010年,密西根大學的研究發現,自1979 年到2009 年,大學生的同理心分數下降了40%,最大的下滑發生在2000年。
幸好, 我們有能力回復原狀。雅達.烏爾斯(Yalda Uhls)在2012年攻讀心理學博士學位時,設計了一個劃時代的研究。2010 年有研究數據指出,八到十八歲的年輕人每天在非上課時間,使用螢幕裝置的時數超過七個半小時。
這個數據實在太驚人,因此烏爾斯想要知道,假如我們把使用螢幕裝置的時間用來和其他人互動,結果會如何?
因此,她找來五十位公立學校的學生,讓他們參加為期一周的戶外教學營隊,在這段期間,完全不讓他們接觸電視、手機和電腦。烏爾斯另外找了五十位學生,請他們按照平常的方式使用螢幕裝置。這兩組學生在實驗前後都接受測驗,利用呈現情緒狀態的照片和影片,評量他們解讀情緒的能力。烏爾斯發現,參加營隊的那組學生在照片和影片測驗的得分,都比對照組高很多。
不論參加營隊的影響是使那群學生遠離科技,或是讓他們有機會在大自然裡彼此互動,麻省理工學院教授特克認為,烏爾斯的研究結果證明,我們有回復原狀的能力。「僅僅五天不用手機,同理心水準就回升了。為何會如此?因為那群學生有機會彼此交流。」
不過,假如人們使用科技的目的,是為了逃避悲傷、衝突、失望,以及建立人際關係必須付出的辛苦,那麼要遠離科技就會變得比較困難。
這是個比較輕鬆的選擇,但最終會使我們變得更孤獨。對於感到孤獨的比例,每個研究提出的數據有些差異,但研究者發現,青少年與二十歲到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,是最容易感到孤獨的高峰期(另外兩個高峰是五十多歲和八十多歲)。
臨床心理學家凱瑟琳.史坦納阿黛爾告訴我,數位時代的年輕人所面臨的社交悲劇,可以用一位年輕女性的說法來做個總結:
史坦納阿黛爾說,這些孩子有很多人在成長過程中,一直被父母「斷線」。「小學生、中學生、成年人、年輕人都使用相同的詞彙:悲傷、生氣、孤獨、憤怒、沮喪。他們試著用這些詞彙讓父母正眼看他們,要父母人在心也在,因為他們的父母被數位工具徹底蒙住了雙眼。然而,這些孩子到後來也模仿父母的行為,步上他們的後塵。」科技會破壞連結的品質,不只是因為它使我們分心。如同我在恢復使用臉書之前所發現的,社交媒體會助長互相比較的風氣,我們總是拿別人的身材、穿著打扮、廚藝、房子、度假內容、孩子、寵物、嗜好,以及對世界的看法,來和自己做比較。
此外,數位管道提供我們看似無窮無盡的選項。使用交友應用程式時,我們可以不斷向左滑(代表不喜歡這個人)和向右滑(代表喜歡這個人),一次又一次,有看不完的人選。我們確定要選某個人之後,很快又會改變主意,因為虛擬世界的供應鏈向我們允諾,當我們下次登入時,它會給我們更好、更棒的選項。

在現實世界裡,一旦選定室友、朋友和人生伴侶後,就必須開始去了解對方的複雜真實全貌,這很麻煩,而且有可能不喜歡後來的發現。於是,尋找「完美」對象的念頭,有效阻礙了我們做出承諾。
諷刺的是,科技也削弱了我們獨處的能力。社交媒體無時無刻的陪伴,使我們誤以為自己永遠不需要獨處,也使我們誤認為,假如感到孤單,就代表我們有問題。然而,獨處是有必要的,我們需要屬於自己的時間和空間,我們需要經常釋放腦袋,任它天馬行空的探索遊蕩,不受網絡演算法與自動播放廣告的指揮。獨處使我們能夠自在的和自己相處,進而使我們在與他人互動時,能夠更自在的做自己。這種展現真我,將有助於打造更強韌的連結。
在科技的推波助瀾下,這個信念似乎變得更普遍了,因為它讓我們可以輕鬆的在網路上張貼一些照片文字,塑造一個更勇敢、更快樂、更好看、更成功的自己。事實上,這些貼文的動作是一種社交退縮,把自己偽裝成很有人氣的樣子,但這種偽裝實際上只會增強孤獨感。
本文摘自天下雜誌出版《當我們一起:疏離的時代,愛與連結是弭平傷痕、終結孤獨的最強大復原力量》


